第91章 打工第九十一天
“你是说你突然正义感发作, 所以冲去这个虐猫犯的家里把他暴打一顿之后扒光了吊在窗台上?”
“对,没错。”上杉离点了点头,努力睁大了眼睛让自己显得无辜“你知道的,我一向比较, 嫉恶如仇。”
“迪克你没说错, 斯特林是个能通过考验的可靠战士, 我认可他的能力和品德。”
小刺猬探出头来, 手里还捏着上杉离强行塞过去加满了奶油的可丽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哥谭街头进的草莓都带着脆生的口感, 一口咬下去上杉离还以为这位攻击性十足的小少爷在吃萝卜。
“唯一有点麻烦的话,韦恩先生能接受家里出现三十二只流浪猫和二十六只流浪狗吗?”
“……我会联系收容机构的。”迪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却还能看见上杉离衣角沾上的点点血迹“好在你们没闹出人命是吗?”
“这种人的命还是值点钱的,我不想打白工。”上杉离想学着松本以前的样子拍一拍达米安的肩膀作为鼓励,但看着男孩绿眼睛里的抗拒还是放下了手“你弟弟身手不错, 不考虑让他去做罗宾吗?蝙蝠侠应该会很喜欢他。”
“我想布鲁斯不一定会同意, 你也知道杰森的事……”
有关老板的过往上杉离有所耳闻, 这位出身犯罪巷的地下教父曾经也只是个在街上流浪的孤儿,据老板自己说他走了狗屎运被蝙蝠侠捡走, 随后又被塞给了和蝙蝠侠最信任的布鲁斯韦恩抚养,因而他在接受了韦恩给予的教育资源外, 还从蝙蝠侠那里学到了一身武艺, 接替第一代罗宾成为了新的罗宾。
只可惜老板的运气不太好,还没来得及等到从罗宾的兼职毕业,就被小丑强行从生物圈毕业, 只不过那时的老板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要上天堂还是要下地狱, 就已经被拉回了人间, 直到现在这个带着红色头罩的男人还能拿自己当初的死亡当地狱笑话讲。
“糟了, 阿福今晚准备了晚饭特地交代我们早点回去,塞弗林我们得先走了,下次见。”
难得休假的格雷森警官风风火火的拉走了躲在上杉离身后的小弟弟,骑上那辆摩托便要离开。而上杉离把脑子里的工作都搜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工作要做,跟老板他们用手机打了声招呼便决定找家餐厅吃饭。
哥谭的各种店铺都稳定的可怕,上杉离从来到哥谭到现在过去了十年,熟悉的店都还健在,不考虑各类零元购事件和偶尔因为一些意外出现的暴乱的话,整体来说这些店铺的盈利都相当可观。
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有新的热门店铺入驻的地方除去人流量最大且人均收入较高的钻石区之外,便只有聚集了学生的哥谭大学附近会刷新出一些在社媒上关注度极高的新店。
上杉离第一次进奶茶店时什么都不明白,胡乱点了一大桶标准糖加满小料的奶茶,巨量的糖分让青年险些直接见到忧迦森祂老人家,最后还是来自中国的一个师妹实在看不下去,建议他将糖分减到半糖才终于喝到了相对正常的味道。
上杉离还在看有哪些好吃的新店,就看到手机弹窗跳出了新的消息,联系自己的人正是和自己半个月没消息的沃森。
他的头像换成了和玛丽亚在海地的拉巴迪游玩时留下的合照,上杉离那时正蹲在取景器外十米的位置等着新鲜出炉的烤串,非常有眼色的没有去打扰这对热恋中的情侣。
“塞弗林,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关于安迪,我想感谢你。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的邀请,我真的十分感谢你。”
消息之后发来的便是哥谭大学附近新开的一家餐厅,是很纯正的东南亚菜,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后拦了辆车前往目的地。
说来惭愧,上杉离做事永远只看眼下,好听点叫一步一个脚印,难听点便是短视,不管是杀手还是打手的工作习惯都让青年做事时只想着快刀斩乱麻,至于之后留下来的麻烦则被完全抛之脑后。
自己当时从教会离开后,便将安迪和年幼的亚当留在了那里,完全没有考虑怎么安置沃森的小妹妹和侄子,只是为了自己道德上的自我满足冲动做事。甚至于现在的反思也只是因为自己熟悉的人因为自己算不上负责的行为受到影响,而非是真正和他人共情后做出的忏悔。
如果海伦女士在,她会怎么做?
对,她根本不会单枪匹马地冲进去,她会提前找好可靠的队友,有条不紊的收集领袖犯罪的证据,再利用舆论和法律的力量把教会暴露在阳光下。
而不是像个刽子手一样得到对方是恶人的结论后,便开始挨个用自己的道德标准进行审判,不管罪名的严重程度,一律死刑处理。
上杉离过去从不觉得自己的这套做法有什么问题,上杉宏和松本用这套办法让上杉家跻身到上层社会,甚至险些得到了加入猫头鹰议会的敲门砖。
自己来到哥谭后这些暴力手段能够让那些找上海伦女士的麻烦识相的保持敬而远之的恭敬态度,甚至就连转行做杀手,这些做法也是应对很多问题的最优解。
如何处理家暴的丈夫?如何处理出轨的爱人?如何处理讨厌的上司?如何处理吸毒的孩子?如何处理诱导学生犯罪的老师?
很简单,只要杀死这些问题中最关键的那个人,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至于被这些问题困扰的受害者如何充实对生活的勇气,又或者彻底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些事都和上杉离这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无关。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些苍蝇一样的问题会死死的缠绕在上杉离认识的人身上,他们会因为金钱情感人身安全的问题被困扰,上杉离眼里那些NPC一样空白的被问题环绕的人终于被染上了色彩,真正了解之后杀手才意识到,对很多人来说选择杀人本身就是最坏的选择。
上杉离不否认有些人确实该死,但那些带着泪水寻找自己的客户中不乏只是因为发生了口角便决定激情杀人的类型,他们的问题远没有严重到需要见血的程度。
上杉离恰好是一个不会质疑雇主的冷血杀手,一声枪响足够让原先能够解决的问题彻底打上了死结。
上杉离倒也考虑过要不要反思,但每次遇到问题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那套自己最为熟悉同时也赖以生存的本能反应,用暴力处理面对的一切问题。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决定把这个自己目前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塞到记忆最深处,或许等到某天自己能够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但现在还是把精力花在思考晚饭吃什么上比较重要。
推开餐厅的大门,风铃声随着动作叮铃作响,上杉离一眼望见了沃森和玛丽亚,以及坐在他俩对面动作拘谨了不少的棕发女孩,那正是安迪。
“好久不见。”
上杉离拉开椅子坐在了安迪身边,女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浅粉色的毛呢大衣被搭在了椅背上,只是比起先前带着惊恐的神情,安迪现在平静了很多甚至还能和哥哥嫂子说笑几句。
“好久不见塞弗林。”玛丽亚冲着青年挥了挥手,随后熟练的将菜单递了过去“你看看还要吃什么?我们点了冬阴功汤,炒粉,红咖喱牛肉饭和芒果糯米饭,安迪加了份青木瓜沙拉。”
“再要一份香蕉煎饼吧,我觉得会很好吃。”上杉离接过菜单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先前因为青年到来而暂停的话题继续了下去,沃森和安迪兄妹俩都不是善谈的人,因而玛丽亚自发承担起调节气氛的职责,聊起学校里的趣事,比起呆板的沃森,安迪很是捧场,及时给出的反应让玛丽亚肉眼可见的满意了起来。
上杉离时不时从食物里抬起头迎合两句,随后便看着拘谨的安迪在玛丽亚的鼓励下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直很担心你会不喜欢和我交往,毕竟我很早就没去上学了。”
“我想没人会拒绝你这样漂亮的姑娘不是吗?你能背下来整本的圣经,唱歌也好听,我都在想阿列克斯为什么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妹妹呢好姑娘。”
玛丽亚的身体前倾,眼睛里全都是安迪的身影,而沃森实在插不进话题,干脆把作为小吃的虾片塞进嘴里嚼的嘎嘣作响。
“对了阿列克斯,你给安迪找到合适的住处了吗?”
“啊,还没有。”突然被点名的沃森猛地抖了一下,随后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我打算搬出来和安迪一起住,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公寓。”
“对女孩来讲这样不太方便吧。”上杉离抬起头“给安迪找个都是女孩子的合租室友怎么样?”
“和我一起住呢?”玛丽亚眨巴着自己那双玻璃球一样的眼睛。
“亲爱的我很想同意,但我想你的舍友近期没有搬走的想法,并且我们已经通宵好几个晚上处理论文了不是吗?”
玛丽亚瞬间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用勺子盛出一大勺芒果糯米饭放进嘴里,侧着头开始思考对策。
上杉离托着腮帮子思考了很久最后给出了提议。
“要不先让安迪自己住,然后再找合租舍友,只是承担一两个月的房租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怎么能让你出钱,塞弗林?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见不到……”
“我最近手头还算宽裕,就当是我送给你和玛丽亚的订婚礼物,如何?”青年眨了眨眼睛“我没什么朋友,至少给我一个为朋友付出的机会?”
第92章 打工第九十二天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据理力争下, 上杉离终于获得了给安迪赞助一个月房租的殊荣,剩下的部分由沃森负责,他最近在文森特教授的介绍下挣了些外快,倒不至于因为几个月房子就彻底破产。
“我也可以出一个月的, 让我也来分担一些好吗?”
“抱歉玛利亚但我不能让你来承担我作为哥哥的责任。”
“就当是我借给安迪的怎么样?”
“其实我也”
“塞弗林, 饭够吃吗?”
此时沃森脸上露出的笑容足够阴森, 上杉离识趣的继续低头进行清盘活动。
“谢谢你玛利亚还有塞弗林, 我会努力工作尽快独立起来的。”安迪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快从过去走出来开始新生活的。”
安迪这几天临时住在了哥大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 上杉离对那家旅馆印象不错, 床铺舒适房间干净且没有闪着红点的摄像头把住客的一切都直播出去给人当谈资。
沃森原本还想着多跑一趟先把安迪送回旅馆再送玛利亚回家,上杉离干脆站了出来把送安迪的工作揽了过来。
先拉开出租车的门对司机进行一番问候, 上杉离这才帮安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等待女孩坐进去之后,才从车后绕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对于一个刚从危险环境离开的女孩来讲, 身边坐着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即使上杉离敢保证自己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但也难免安迪会感到害怕, 这种时候保持些距离反而是些好事。
车载电台还在放些老掉牙的情歌,车内只有些座椅散发出的皮革味和劣质的车载香薰味, 安迪上车起就被暖气和异味熏得闭上了眼,上杉离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皱起的眉头随后开口。
“我能开下窗户吗?我可能有点晕车。”
上杉离将自己手边的窗户降了下来, 随后回过头对安迪笑了笑。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我想我应该没那么吓人吧。”
好在这段路程算不上长,上杉离看了眼没什么问题的计价表,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对照着掏出了零钱。
安迪还在原地等着青年, 上杉离关上车门目送司机离开, 街道附近没什么人, 而旅馆还要步行三百米,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聊些深入话题的好时间。
“他们没找到亚当吗?”
青年突然出声,女孩穿着毛呢大衣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后才缓过神来。
“我那时很害怕,领袖要死了,四处乱的要命,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把我们带回警局,在小房间里用大灯罩着我一直问我相似的问题,我很害怕,完全没注意那个孩子。”
“但是你放心我没有出卖你,我的朋友也没有,我们知道你是好人,我说的是和你完全不一样的人,你不是他们说的罪犯,你是我哥哥的朋友,你是来救我的。”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不聊亚当。”上杉离努力让语气和善一点,但奈何安迪像个被吓得应激的兔子,连走路都因为混乱变得顺拐起来。
“我知道你没有出卖我好姑娘,不然我早就被抓走枪决十分钟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些情况。”
“你知道的我当时逃走的很匆忙,只是大概确认了领袖确实是个人渣的事实,具体很多细节我并不清楚,我需要你帮我知道更多的情况。”
“或者我该送点礼物给你?你喜欢Chanel吗还是LV?我不太了解,但看很多女孩都喜欢这两个牌子。”
“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知道的情况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安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始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进入警局后那些警察抓着我们问了很久的问题,我不太记得住具体的时间了,只知道我哥哥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周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当时我只记得那些审问有多可怕,完全把亚当忘记了,抱歉我可能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孩子,我是不是很糟糕。”
“看到我哥哥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亚当,我去问和我一起被带走的朋友,她们都说没看到亚当。”
“然后呢?”上杉离适当的发出声音表明自己还在参与对话“亚当在教会很特殊吗?”
“他从出生起就被从我身边带走了,修女们说我太年轻了没办法照顾孩子,所以将亚当带走抚养,每周特定的时间她们会带亚当来见我一面。”
安迪停了下来,路灯发出的暖黄色的光将女孩完全笼罩,上杉离看着离开教会后和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区别的安迪,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如果樱还活着,也会是这样吗?
青年隔着衣服对着自己掐了一把,强迫自己把将要跑远的思路扯回来。
“为什么?因为他是领袖的儿子?”
安迪的脸上满是诧异,但很快保持了平静。
“其他孩子刚生下来就被送走了,我以为亚当也会被送走,我的朋友都劝我,说我们拯救了那些没有孩子的家庭。但他留下来了,因为他的父亲在这。”
“我知道要怎么做妈妈,就像是我妈妈那样,对这孩子无私奉献一切,但我看不到他,我没办法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散发母爱,而在亚当出生前,我的哥哥死了。”
“安德烈不希望我过早成为母亲,他知道这不对,他想带我走,但我退缩了。”
“对,我退缩了,是我丢下了他。”
安迪喃喃自语,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语气依旧平静。
“和阿列克斯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不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其实不是的,我拒绝了安德烈要带我逃走的提议,也是我接过了领袖的橄榄枝,做了他的妻子,我以为我爸妈会高兴。”
“我不爱亚当,我没法做好妈妈,我也没勇气跟安德烈逃走,我是个坏妹妹,现在教会一团糟我爸妈一定要发疯了,而我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我连乖巧的女儿都做不了了。”
“你要指责我吗?就像那些女孩在警局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样,骂我吃里爬外,骂我包藏祸心,害了大家。”
“我觉得我是最没有资格指责你的人,毕竟那个场合我在场的话,我觉得那些姑娘骂我这个杀人犯的概率会大一点。”上杉离在地上看了半天找了个干净的马路牙子坐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你对亚当的态度了,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我这个只知道打架杀人的罪犯也知道,强迫十四岁女孩成为母亲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除非你告诉我其实你一直深爱领袖,否则对于诱骗自己的人的孩子无法生出母爱实在算不上什么罪过。”
“他像是导师,或者长辈,有段时间我觉得他比我爸爸还好,他会在我每次演出当众夸奖我,也会给我带各种礼物,但我认为我对他的仰慕绝不是爱。”安迪没有坐下来,棕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即使我只念过几本言情小说,但也知道爱这种情感里绝不会有恐惧。”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女孩越发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
“那很好了,我还担心你单反面坠入爱河然后和你哥闹得要死要活非要和领袖在一起,还打算买把枪对着我清空弹匣后提着我的项上人头去找领袖示爱呢,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杀手也太奇怪了吧。”
安迪被上杉离这番话无语到翻了个白眼,上杉离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女孩轻笑着。
“因为我只是个无趣的杀手?说实话我刚刚还在紧张是不是抛出了一个很烂的话题呢,毕竟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说话。”
“确实很烂,如果你去做心理医生的话,可以靠病人殴打你赔偿的费用发家致富。”
上杉离跟着这句话一起笑了两句,就看到女孩对着坐在地上的自己伸出了手。
“送我回去吧,外面冷死了,你要一直让我在外面吹风吗?”
“是我的错,你想喝点什么热的东西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我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快点走吧,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明天有工作要早起吗?”
和安迪的对话彻底结束,上杉离放松了警惕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但几步的距离便到了旅店门口。
这里就是这段短暂同行关系的结束了,上杉离帮忙拉开了旅馆的门目送安迪挥着手上楼,而后重新拉开门将自己一头扎进了冷风里,冷风似乎还夹着女孩在路上小声问出的问题。
“母亲不爱孩子有错吗?”
上杉离没能说出口的答案,此时已经完全挤满了大脑,以至于形成无数的话在耳边萦绕。
当然没有。
因为她让那个让她落入地狱的孩子活了下来,她放低身段才得到了便利店的工作,她没日没夜的工作让那个小孩有了住处,有了果腹的食物,有了上学的机会,仅仅如此上杉离就没有资格去责备为什么她不爱她生下来的孩子。
她并非是因为爱情和婚姻选择生下孩子,她所承受的只有背叛和利用,一个和仇人没有区别的孩子为什么能够得到她的爱?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如果她没有被骗进教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会获得更好的更配得上她的人生,而这一切的代价只需要付出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
所以安迪,别回头向前走,别管那个孩子了,你会获得更好的人生。
青年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属于安迪的那个房间的灯被关上,才终于决定离开。
第93章 打工第九十三天
安迪找工作的速度很快, 过了几天她就找了个在餐馆做服务员的工作,上杉离私下去走过几趟发现这家店的老板还算老实,除了在IRS那边有些税务的问题外,几乎挑不出错来。
找合租的事的进展也算顺利, 帮忙搬家的时候上杉离和安迪的舍友打了个照面,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 有点像安迪之前的那个舍友。
看到上杉离的瞬间, 金发女孩弯了弯眼睛, 随后伸出了手。
“你好, 我是斯蒂芬妮,我听安迪提到过你斯特林先生。”
上杉离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动作, 立马想了起来先前在哥谭大学的校园里看到的那个身上和红罗宾有相同味道的女孩。
金发,和红罗宾熟悉,女性, 身形也都对得上。
上杉离立马把斯蒂芬妮和搅局者划上了等线, 但是搅局者为什么会来这里?曙光教会的案子是她负责的吗?
“你好。”
上杉离同样伸出手, 在接触时女孩手上的一层茧子也进一步证明了青年的猜想。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知道周围有好几家好吃的馆子。”
“我不挑食的,我都能接受。”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搅局者已经放松了安迪的警惕心,两个女孩立马能因为各种话题说一堆话, 有些关键词让上杉离听起来也有点云里雾里, 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算了,和义警做舍友至少能保证安全性。
女孩的聚会上杉离不便参与,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家激情四射聊天的时候, 旁边坐着一个食量惊人且不会说话的饭桶, 上杉离喝了杯水便自觉离开。
从日本回来后, 生活还是那个样子, 工作吃饭睡觉,似乎有关过去的一切都被关在了门外。但是这种稳定而充满秩序的生活,确实让上杉离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下意识放松了起来。
上杉离抽空去纽约看了一次约书亚,这位师弟的复健治疗做的不错,再次看到自己时约书亚还能打趣几句,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只是年轻人说话时总是会突然停下来,过了半分钟左右才会意识到对话并没有结束。
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里,约书亚就展示出了大脑受到损伤后反应迟钝、健忘的症状,他和人交谈时不再像过去一样侃侃而谈,而是要不停的在手上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才不会忘记自己一分钟前说了些什么。
“我没想到伊登的邪教比先前还过分,我一直以为他入狱之后这些事已经结束了。”
“因为有些人还需要他。”上杉离捏着水杯直视着约书亚那双平和的眼睛。
“感觉我一退出学术界半年,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吻了上来,只可惜晚了点不然我的论文能新开个题目了。”
上杉离跟着笑了两声,随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敲门声,和约书亚有着同样小麦颜色一般金发的中年女性端着切好水果走了进来。
“我猜有人想吃一点水果?”
“当然了妈妈,我刚刚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吃到你昨天买回来的草莓呢。”
约书亚抬起头下意识地和母亲撒娇,直到余光看到上杉离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重新恢复成靠谱成年人的样子。
“曲奇还没烤好,亲爱的你介意晚点吃下午茶吗?”
“我又不是什么没了点心吃就要哭鼻子的小孩。”
约书亚笑着伸手将母亲往外推。
“快去看着你的宝贝曲奇吧,我还想听听塞弗林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没告诉我呢。”
这对母子温馨对话的时候,上杉离正在抬头看约书亚房间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书柜和藏书。
受到祖父母的影响,约书亚一家其实比起天主教更偏向于东正教,这个家族从沙俄倒台后便逃到了罗马尼亚,随后又在二战结束后来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作为多少有些底蕴的家族,约书亚童年期就被父母耳提面命读书的重要性,其他孩子还在看绘本的年纪,年幼的约书亚已经能够尝试去看全都是文字的儿童文学,等到再大些连那些看了人头疼的大部头也能啃下来。
等到了高中,约书亚那时因为迷恋恐怖片,尤其是宗教恐怖类的电影,便自发用父母给的零花钱买来不少宗教相关的书籍来看,只是那时少年只是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些东西会成为让自己痛苦不已的学术研究项目。
上杉离放眼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各种有关吸血鬼的书,剩下的便是些乱七八糟的地摊文学,其中不乏像是阿刺尔迪、芭芭雅嘎、波拉、布尔塔这类神话中出现的怪物形象。
想起先前在俄罗斯出现的邪教以及莫名其妙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忧迦森,上杉离便不免有些头疼。
不过这也是上杉离决定来看望约书亚的原因之一,这位师弟从小在东欧文化下长大有关忧迦森的了解说不定会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得多。
“其实我最近在调查一个有些棘手的事,先前我的雇主在俄罗斯遇到了使用活人献祭的邪教团体,他们祭祀的对象是一个被称为乌埃加莫里的神。”
“我尝试去找有关的资料,但是得到太多信息,只知道在日本也有信仰祂的宗教团体,只是当地人把祂称为忧迦森。”
“但是有关东欧地区的一些非正式的神话传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什么了解。”
“祂有其他特征吗?”约书亚转了过来开始在脑海里寻找能对得上号的传说故事。
“似乎和白雾与森林有关,日本的一些村庄将祂视为森林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资料里有提过有人和祂通过祭祀来交易的情况,为此当地人在遇到问题时还是会选择活人祭祀。”
“听起来范围很广,光是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我就能想到不少神话里的角色,像是比利时的Deogen,它是一种出没在森林里的邪恶幽灵,身体由浓雾构成,这种幽灵每次出现都伴随儿童失踪,因而当地人认为是它杀死了这些孩子。”
“听起来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我知道的故事里能够和这些字眼扯上关系的大多都只是些幽灵妖精之类的生物,远没有到会形成大规模信仰的程度。”
约书亚将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拨到了耳后。
“希望你的时间还足够充裕,我想我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如果方便的话你在日本查到的资料介意发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按照约书亚的性格,他既然答应下来那这便成功了一半,上杉离终于能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我没想到你离开学校后还会掺和和宗教有关的事,我以为你没那么喜欢呢。”
“确实不太喜欢,也不太擅长。”
“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你既然是日本人,做事一定很严谨可靠,结果几年下来这个刻板印象倒也没错,只是不能放在学术上,每次开组会的时候导师看到你的论文都要叹气好久。”
“而你是那个最优秀的,至少比起我和沃森这种只想拿个学位的混子,海伦女士一直觉得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上杉离刚说完,脑子这才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太妥当,多多少少是在揭人伤口。
青年已经不太敢直视这个脾气一向很好的师弟了,只敢用余光扫过这才发现约书亚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
“这不算结束不是吗?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继续去做我想做的课题,去帮助那些受到宗教迫害的人,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上杉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约书亚说起这些话时没有任何对于自身处境的愤懑,他语气平和似乎不久前那场因为贪念而起的灾祸与他无关,青年对于这样的情绪只感到了陌生和茫然。
好在约书亚的母亲再次敲响了房门,将还带着黄油香气的曲奇送了进来,上杉离吃了几块,眼看着约书亚开始不受控的打起了哈欠,便知道自己呆的时间已经够久,是时候离开了。
“资料的事不急,你注意身体。”
“放心吧,我现在一天能睡十个小时,精力不能更充足了。”
刚说完,约书亚又打了个哈欠,看着台阶下还没走出两步的青年,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下次有空来再来找我玩吧师兄。”
“……好。”
时间刚到傍晚,纽约距离哥谭不远,开车的话不过三个小时的路程,上杉离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在纽约过夜,打算干脆一脚油门开回到哥谭。
车还是租来的,之前上杉离没什么出远门的需求,但这些日子里频繁在不同城市穿梭带来的不便也让上杉离开始思考是不是需要配辆车用,先前聊天的时候迪克有提过去买二手车的经验,就连他自己的车也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完全不符合阔佬布鲁斯韦恩的被监护人的身份。
车还没进入哥谭地界,上杉离又改了主意,自己又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海伦女士了,索性之后的时间也没什么安排,倒不如往阿卡姆去一次,顺便和海伦女士的主治医生聊一聊转院的事。
如果这位主治医生实在听不懂人话,上杉离也略懂一些拳脚。
青年开着车沿着公路开去,眼前整个哥谭都避之不及的阿卡姆缓缓出现在视野中,马路两边的路灯显得有几分昏暗,因此车灯打出的强光格外刺眼。
无论怎么看,阿卡姆都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但上杉离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青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第94章 打工第九十四天
踏入阿卡姆的那刻起, 上杉离就已经能够嗅到寂静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与疗养院一墙之隔的监狱区域总是吵闹个没完,那些精神或正常或不正常的罪犯总是肆意的发泄着所有的情感,先前好几次是缄默在咒骂布鲁斯韦恩,后来又有了对着金发女孩发疯的疯帽匠。
企鹅人和双面人倒算得上情绪稳定, 甚至还能在一片嘈杂里聊最近哥谭地下的局势以及义警的资料。
笑得癫狂到让人以为会窒息的声音来自小丑, 更尖锐一点的笑声据说以前是哈莉奎恩, 现在反而成了另一个叫笑点的姑娘。
这些声音里还会夹杂着来自被关在地下室的杀手鳄的吼叫声, 和一些和上面这些人对比之下竟然算得上正常的精神病罪犯, 至少在这里手上没有三条人命甚至不好意思发出声音。
这些声音当然都在, 甚至和之前对比没有任何不同,就连跨着脸的保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时刻保持着全世界所有人每人都欠他百万美元的臭脸状态。
或许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开了太久的车有些紧张,上杉离下意识用手摸向胸口, 自己出门前带上了胁差, 此时沉甸甸的金属紧贴着胸口, 冰凉的触感让青年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进入熟悉的病房区域,阿卡姆的大多数正常病人都是生活都难以自理的患者, 虽然会有上杉离这样的家属来探望,但也会选择安全系数更高的白天, 如果不是常年拖延症加上记性不好, 上杉离也应该白天来的。
在公告板的位置,上杉离停了下来,今天凯瑟琳休假, 所以包括海伦女士在内的几个病人都由另一个角落罗斯玛丽的护士负责。
一听到这个名字, 青年满脑子都是电影里那个被献祭给恶魔的罗斯玛丽, 虽然这名字在美国不算少见, 但是在阿卡姆看到这个名字还是有种地狱笑话的微妙感。
按照流程上杉离应该打电话来提前预约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干脆头脑一热冲了进来,在门口青年还担心因为没有预约会被赶出来,却没想到看门的安保人员根本不在乎,撇了撇嘴就把上杉离放了进来。
上杉离每次看到海伦女士那个地中海的主治医生总是想笑,能够理解男性到了一定年纪会有脱发的烦恼,但像是这人一样中间秃了后将边缘的头发留长盖在脑袋上总有种欲盖弥彰的幽默感,更何况两人初次见面时办公室的空调出了问题,源源不断的冷风将男人用来遮羞的头发一次次拨回原位,露出锃光瓦亮的头顶来。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尴尬的时间,这位医生是不是已经开车离开了让他痛苦的工作场地回家享受生活去了。
还没走出几步,上杉离率先听到了身后传来连环的爆炸声,随后便是尖叫声混杂着尖笑声,这些锥子一样的声音完全不顾主人的意愿顺着耳廓往大脑钻,上杉离只能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往海伦女士病房的方向跑。
报警器发出刺眼的红色灯光,警报的声音同样好不到哪去,周边的护士医生熟练的开始沿着安全通道开始撤离,上杉离贴着墙侧着身子躲过了一个个经过的人,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对面办公室门口张贴的医生介绍,一眼扫过上杉离只记住了医生的大名塞缪尔.摩尔.谢菲尔德。
比起密密麻麻的文字所展示的头衔和荣誉,那个地中海的样子格外显眼。
确定人走的差不多了,上杉离下意识看向监控,推演一番却发现谢菲尔德医生的办公室正好处于监控死角,稍微调整位置就能避免被监控拍下强行入室的行为。
和预料般一样办公室锁了起来,但这种房门自带的门锁的安全程度在哥谭和敞开门没什么区别,甚至不需要撬锁,拿张用不上的硬质卡片在门锁用力一划就能打开。
将房门拉出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角度,青年身子一侧便闪了进去,关上房门打开灯用来照明,伴随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第一眼便是谢菲尔德医生无比混乱的办公桌。
最先撞进上杉离视野里的便是各种纸质病例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算不上稳固的小山,随后浓烈的灰尘味让青年猝不及防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而这正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堆纸山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
上杉离的动作僵住了片刻,随后只能忍着鼻子带来的痒意硬着头皮把这些四散的文件放回原位。
这不对劲,为什么谢菲尔德医生的办公室会有那么大的灰尘,就算他最近休了年假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办公室到了一个如同被废弃已久的状态,就因为他最近不上班阿卡姆的清洁工还会区别对待连办公室都不给打扫吗?
可哥谭又不在沙漠边上,几天下来就能到遍布灰尘的程度,按照上杉离的经验这间办公室至少空了几个月的时间。
青年只能紧急在脑子里回忆上次见到谢菲尔德医生的时间,却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每次来探望海伦女士都是和凯瑟琳进行对接,而自己提出被拒绝的出院要求虽然就发生在几天前,但那天自己并没有和谢菲尔德医生面对面进行沟通,而只是单纯的通过电话和凯瑟琳转述的形式。
手上整理文件的速度更快了些,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纸质文件上,上杉离却只感觉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直到文件几乎见底,青年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海伦.斯特林。
青年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文件袋,取出了属于导师的病例,按照谢菲尔德医生的诊断结果,海伦女士是在长期压力下导致的突发性急性认知瓦解,还伴随着无意识下的攻击性行为。
除去攻击行为外,海伦女士大多数时候保持在一个对外界基本无反应的状态,即使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办法进行自理。
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那时大多数学生都不在学校,海伦女士正一个人在办公室整理先前收集到的资料,随后提前预约过的文森特教授进入办公室想要和海伦女士讨论关于名下的学生换导师的问题,随后文森特教授便受到了袭击。
碍于学校的声誉,这件事被隐藏得很好,上杉离回到学校时海伦女士已经在阿卡姆住了有段时日,即使青年找上文森特教授以近乎胁迫的形式要求对方进行详细回忆,但得到的结果也和上杉离知道的情况一样。
至少在这份病例里,上杉离找不出什么错来。
但内心的慌乱却得不到丝毫的缓解,甚至说大脑在要求青年去找到更多的线索去证明那个被埋在心底已久的结论海伦女士是被谋害的,她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有人要毁了她。
甚至说青年早就在心里找好了凶手,那个被海伦女士送进监狱的伊登,所以上杉离开枪时毫不犹豫,因为自己的内心深处早就给伊登判了死刑,只是因为规则的束缚才没有找到报复的时间。
除了伊登,还有很多人都是帮凶,上杉离还记得教会那一长串赞助名单,还记得为教会站台的议员,还记得把海伦女士的信息以新闻的形式曝光的记者。
上杉离开始原地深呼吸调整越跳越快的心脏,开始重新翻看资料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部分,那些发脆的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像是晚秋即将掉落的树叶最后的挣扎,直到最后上杉离才得出结论,纸质文件没有问题。
青年站了起来小幅度的活动有些僵硬的肢体,随后将眼神投向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电子设备。
那是办公桌上的一台老电脑,光是主机都至少有十年高龄,之前被雪花一般的文件几乎埋了起来,现在才露了出来。
上杉离确认电源全都连接后才打开了这台只能用来办公的电脑,主机启动时的轰鸣声让人以为是蝙蝠侠骑着蝙蝠摩托在楼下绕圈,蓝色的屏幕反应了几分钟才终于不紧不慢的开机。
这台电脑并没有联网,只能接入阿卡姆内部的局域网,上杉离在文件里找了半天没找出什么名堂,最后找出迪克的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
“一般来说公用电脑想藏文件会藏在哪里?”
迪克回了好几个问号,但还是毫无保留地解答了上杉离的问题。
“要看是哪里的电脑吧。”
“先找找隐藏文件,或者其他被变了格式的文件,回收站也可以找找。”
“如果联网的话可以找找网盘。”
上杉离只能按照这些建议开始漫无目的的找了起来,如果说谢菲尔德医生真的有问题的话,也不会用这么朴实的方法藏文件吧,就连自己都不会把见不得人的论文废稿用这种方式藏起来。
直到一个标题都是乱码的文件突然变成了文本形式,上杉离莫名其妙地看着文本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点开了文件看了起来。
临时黑入阿卡姆内网的迪克紧急提起了外套就要骑车冲回哥谭,着急忙慌的在通讯频道里开始呼叫自己最靠谱的那个弟弟。
那份文件被藏在了内网的回收站里,师承蝙蝠侠的夜翼没花多少力气便找了出来顺手发给了自己的朋友,直到打开文件扫了一眼,夜翼只觉得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斯特林教授的事有问题,你快去阿卡姆拦住S。”
“收到。”
红罗宾抬头看向距离越来越近的阿卡姆,此时这栋建筑完全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中,而身旁轰鸣着的蝙蝠车从身边经过。
“真是是非之地。”年轻的义警骂了一句随后将车把拧到底冲着火海而去。
【📢作者有话说】
总之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还会继续努力的[加油][加油][加油]
第95章 打工第九十五天
……
“塞缪尔叔叔, 我未来也想做心理咨询师,你有什么建议吗?”
塞缪尔.摩尔.谢菲尔德看着小侄子还带着光亮的灰蓝色眼睛,缓缓放下了手里喝了一半的橙汁,用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发射出了情感过分丰富的情绪, 最后用带着茧子的手重重的在脸上摩擦了几下, 在第六句叹气的时候给出了真诚的答复。
“如果是我的学生这么问我, 我会说让他们学好基础知识, 要摆平心态, 要对患者有同情心但不过分共情, 以及保护好自己。但好孩子,面对你的话我的建议只有一条, 永远不要学心理学。”
彼时十八岁的高中生谢菲尔德因为在心理咨询师帮忙的经历,在每个大学的申请文书上都选择了心理学专业,他看了足够多的专业书籍, 也看到了那些深受心理问题困扰的人群以及背后隐藏的商机。
心理诊所的随便一个医生的时薪都高的吓人, 以至于总是囊中羞涩的谢菲尔德想好了自己的未来, 大学毕业后半工半读拿下硕士学位,随后便是在各个心理咨询室徘徊, 直到自己的薪水能涨到一个半夜想起来都会笑醒的天文数字。
申请大学时头疼的推荐信和学费问题都被父母认识的某位大人物解决,于是这条职业道路一直顺利进展到了谢菲尔德三十七岁, 甚至天赋异禀的男人还靠自己的收入给自己拿下了远超预期的博士学位, 就在男人以为即将迎来人生巅峰过上小时候梦寐以求的生活的时候,意外毫不意外的来了。
在整个美国都算上臭名昭彰的阿卡姆精神病院向谢菲尔德工作的心理咨询室递出了邀请,大多数的同事都能以家庭或者身体问题搪塞过去, 只剩下刚刚离异因为赡养问题背负巨债且身体过分健康的谢菲尔德落了单, 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从洛杉矶飞到哥谭这座在社媒里从来不存在晴天和太阳的黑暗之城。
这个过分抓马又危险难度拉满的新的工作场所, 谢菲尔德抱怨着就过了十年, 除去确实高昂的吓人的收入以外,到了中年雄性激素过分茂盛的男人也不得面临脱发的困境,男人一边吃着从唐人街的中医那里买来的调养中药,一边将四周还没有完全死掉的头发蓄长,以便用四周保卫中心的战术来掩盖是在上不了台面的发型。
这招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但大多数人都能心领神会的假装谢菲尔德脑袋上的荒漠并不存在,只有塞弗林斯特林是第一个看到自己的头顶笑了出来。
这个混蛋是新送来的病人海伦.斯特林教授的学生兼被监护人,只不过比起他赫赫有名的导师,这个年轻人除了壮实的身体外可以说算得上毫无优点,完全不符合美国社会里东亚人常出现的谦逊有礼貌的形象。
谢菲尔德医生一边告诉自己别和年轻人一般置气,一边和这堵会移动的墙讲斯特林教授的病情,对方一边听着自己的叙述一边点头,但塞缪尔敢肯定对方肯定没听明白只是一味的敷衍。
直到带这个年轻人隔着病房看望了还处于异常状态的斯特林教授,塞弗林才终于愿意离开,只剩下谢菲尔德医生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一方面对方实在不像是文弱的学术分子,光是沙包大的拳头就能把自己的头盖骨掀起来血溅当场,谢菲尔德多年和精神病人相处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要惹怒对方,而另一方面谢菲尔德医生也确实于心有愧。
互联网上总是默认蝙蝠侠是哥谭的统治者,这只黑暗里的大蝙蝠以一己之力将哥谭塞进了自己的披风下,而在这只蝙蝠怪的触手不能碰触的禁忌之地,还停留着其他的怪物,那群把人当耗材消遣的猫头鹰从来没有真正从哥谭离开。
只是比起过去明目张胆的模样,被打击到几乎彻底灭绝的猫头鹰学会了隐藏起自己的爪牙,豢养更多的怪物作为白手套,直到能够攫取到足够多的利益。这种代理人制度远比让这群习惯了新鲜血/肉的猛禽吃的满肚流油而不至于被抓住把柄,而谢菲尔德对此的了解都来自于一位大人物,一位轻松解决了自己上学问题以及后续出现的债务问题的大人物。
可惜在谢菲尔德心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在曾经的猫头鹰法庭只能是最边缘的透明人,以至于遭到清算时都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一笔保释金就能让这位恩人洗脱一切罪名轻松的从警局离开。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曾经目睹过法庭荣光的边缘人构建起了新的法庭,想要重新在和黑/帮、义警、警察的秩序中夺取属于自己的地位。
谢菲尔德曾经有幸参加他们的聚会,见到了其他的爪牙和工具,只是比起以前被改造成怪物的利爪,那场宴会出现的人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人,哦不,这样的说法算不上精准,自己的雇主选择了另外的工具为自己敛财和收获名望宗教。
那些遍布各地的教会以各种被扭曲改造过的教义来诱使无数人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奉献一切,以至于现实的生活已经被毁掉了还在期待并不存在的美好未来,本质来说和赌博并没有什么区别。
谢菲尔德作为心理学医生为那几个掌管宗教的神父提供了一点点的建议,这些都是心理学正规治疗的方法,但可以快速的获取对方的信任和忠诚,并且很难被解除。
很简单,无非是虐待产生忠诚。
在那之后谢菲尔德舒舒服服的在阿卡姆的办公室里窝着,等待着退休的到来,直到斯特林教授住院的那天,自己难得收到了一条指令和被用容器装好的液体药物。
“让她闭嘴。”
4月27日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症状,甚至就连写病历的时候分析出的症状也是猜测的意味更多些,从病人目前的反应来看,比起突发症状,我更愿意相信她在长期使用精神类药物,毕竟她曾经因为离婚服用过一段时间的抗抑郁药物,因此有药物滥用的情况并不奇怪。
送她来的文森特教授看起来有些熟悉,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或许是电视上?
5月27日
病人的家属前来探望并试图了解病情,我试图暗示对方病人有药物滥用的历史,只可惜对方并没有听懂,并一拳打碎了我的办公桌。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呢?看来新的办公桌审批下来还要点时间,只可惜这几个月里我都只能用这张烂桌子了。
6月5日
药物使用很顺利,能够让病人长期保持安静状态,要我说这种平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总比在无意识期间给人惹麻烦好得多,真要说的话病人目前的情况和资料里记载的前额叶切除手术的情况比较相似,但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说服用了这类药物后病人的脑电波其实极其活跃,类似于做梦的状况。
7月20日
我的天啊,这帮人疯了吧,这药怎么能流出去?我以为拿来让人闭嘴已经够了,结果被当作毒/品流传,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蝙蝠侠四处在查这种药,红头罩也在地下通缉药贩子,我被发现了会怎么样?我就想赚点外快,顺便卖那几个猫头鹰一点人情,怎么把自己都赔进去了,得想办法脱身。
8月13日
没办法了,停药后病人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和攻击行为,从用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没办法抽身了。午休的时候我拿先前的血液化验报告和戒断后重新注射药物的报告进行对比,数据竟然对的上,也就是说在入院之前病人已经长期服用药物,只是剂量和纯度上都有些差异。
最近我的睡眠状况也受到了影响,经常在半梦半醒间看到有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真的想查探反而发现陷进了梦里,等到睡醒那个人影自然也消失不见。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过几天就把假期休掉吧,薇薇安之前想去好莱坞玩,是时候定行程了。
9月7日
和我的小公主在好莱坞过了个超棒的生日,租来的敞篷兰博基尼,一大捧粉玫瑰,定制的裙子和全套精致的妆发就足够薇薇安高兴一整天,提前预定好的网红餐厅更是让她拍了几百张照片,我们还遇见了薇薇安很喜欢的明星,呃,他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不是问题。
晚上我带她在附近的街区散步,还买了她妈妈不让她吃的垃圾食品,她吃不完的都塞给了我,我们有半年没见了,她在忙着申请大学,就像我当年一样,只是我的公主太喜欢玩乐以至于绩点算不上优秀,想上名校还有些难度。
或许我该找那个人帮忙,就像他当年帮我一样。
9月8日
这不对,这不对,我们散步的时候我做梦了,我明明是醒着的,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我敢确信我没睡着,薇薇安还在说她的朋友收到了梵克雅宝的项链作为生日礼物,于是她想要买个Chanel的包。
那个人就在我身后,不对,他在路灯找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看着我,他在二楼的窗户里,他在下水道里。他在看着什么,他在看我吗?
不对不对不对,他看的人不是我,他在看站在我身边的人,是我的薇薇安。
不对,站在薇薇安身边的人是他,我才是角落里的怪物,是我在看着他,是我在跟着他。
我知道了,因为我在做梦,一切都是因为我在梦里所以才会这样,只要我醒来,只要醒来一切都会结束。
神啊,让我醒来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让我醒来吧。
……
10月10日
我的压力太大了,我知道我该吃点药了,没关系的阿卡姆的医生都是这样的,随时随地都会疯掉,就像那个以为自己能救赎小丑的哈莉.奎泽尔,我只是恰好等到了这一天。
我试着吃了点药,除了让自己在心情不好和过度亢奋间来回切换似乎没什么作用,而时常走神的症状也让我时常受到指责,我似乎许久没再给病人的药物里混入那份特殊的药了,但病人却依旧状况稳定。
又或许我其实一直在加药,只是我忘记了,就像我之前忘记了去参加薇薇安的舞会,忘记去超市采购一周的生活用品,还忘记了那个叫塞弗林的小子的探望申请,好在罗斯玛丽已经帮我同意了。
11月2日
在办公室里我又做梦了,明明上一秒我还在交给医院留档的病历,下一秒我就似乎彻底离开了这具身体,我看到我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但写出的文字此时却无比晦涩难懂,这不是我会写的东西,这不是我。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我里面操控我?
我在做梦吗还是我是醒着的?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想,我或许没办法醒来了。
第96章 打工第九十六天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是人精力便一定是有限的,有限的视线只能去关注最在意,优先度最高的事情,比如说过去十几年自己都认为家族都是一切, 甚至抱着要和家族同存亡的想法自裁谢罪。
再比如说读研期间, 完全塞不进脑子的知识和写出来还不如楼下homeless用来垫在身下的那张写着布鲁斯韦恩和超人花边消息报纸有含金量的论文, 青年无数个夜晚看着天边泛起白光, 但还是憋不出一个有用的单词, 只能狼狈的思考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的自己会不会让海伦女士失望。
对, 海伦女士一定失望了。
因为自己调研的时候弄丢了手机,因为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事发生便失联半个月, 因为自己在文字工作表现太糟糕所以被留了下来保护那些小鸡一样的师弟师妹,因为自己忽略了不合理的一切,因为上杉离这个人对自己过于自信觉得没人能绕过自己对导师下手。
但从来不是这样不是吗?
伊登入狱的时候海伦女士的一切都成了他人消遣的谈资, 每个人都可以攻击她和唯一的亲人叔叔因为结婚的事决裂, 攻击她结了婚却选择丁克主义, 攻击她作为女性没有魅力让丈夫爱上了其他人还被转移了婚内的财产。
而上杉离只能暗自生气,但没办法拿那些在互联网上匿名的人有什么办法, 即使想办法揍了几个线下狗叫的人渣,更多的人可以透过手机或者电脑, 轻而易举的攻击一个他们完全并不了解也完全不想了解的人。
上杉离从不相信语言能杀人, 海伦女士并不在乎那些言论,她早就习惯了被指责的生活能够坦然的面对,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坦诚, 所以她的好几个课题和学生都只能被交给家庭更稳定的同事。
“你没有保护好她。”
上杉离再次听到了属于还没变声的少年的声音, 不用回头上杉离也知道对方摆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就像自己现在的表情一样。
“你唯一的作用只有保护她,但你却被轻松的支开了,给了那些杂种伤害她的机会。”
“上杉家教会了你什么?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却总是自傲自大,瞧不起任何人,然后呢?一败涂地啊。”
“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但现在你连刽子手都做不好,只是一味的放纵自己,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沙子里就以为万事大吉了?等到想把脑袋抽出来反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像把刀子一样锋利,结果便被扯掉了脑袋,在惊恐里不甘心的死去。”
“说到底十年前你也是这样,觉得家族做不了什么,结果只能感受樱被带走后逐渐冰冷的体温,比冰块还冷对吧,死人都是这样的,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幸子也是,她在死前在想什么?她在等你吗?还是她在怨恨你,怨恨你的那个舅舅,怨恨这个家族,怨恨肚子里给她带来痛苦的孽种。”
“当时找到了樱而不是她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太好了樱还活着,至少让樱活下来吧,你和你那个把所有人都拉下深渊的舅舅一样丢下了她。”
“千咲小姐呢?她一直在恨你,恨你毁了她的生活,只要看到你她就能想到那些糟糕的经历,她又不能杀了你所以只能盼着你自己死掉,就像是那些盼着丈夫死掉的家庭主妇一样。”
“但她先死了,她死前一定还有不甘,不甘心为什么没在生下你的时候掐死你,为什么你要指出来她从来没逃走,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地狱里挣扎。”
“……”
那些话几乎紧密的裹住了上杉离所有的感觉,几乎要将人的鼓膜震破,即使如此点滴里液体一滴滴滴下顺着塑料制品的管子通过中通的针头进入人体的声音还是要将上杉离淹没,再熟悉不过的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让人恶心的甜腻味道几乎堵住了青年的气管,像条巨蟒一样缠绕在脖颈处等待用力量将猎物勒到失去意识后再吞吃入肚。
比自己反应更快的是那只红色的小鸟,红罗宾几乎几步跳了进来瞪大了眼睛,随后手忙脚乱的扯下了还在运输液体的针头,一边呼唤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意识,一边开始检查生命体征。
做点什么,至少现在做些什么。
青年没办法迈出脚步,也没办法控制眼球不去把病房内的一切放进脑子里,灰尘在房间里静静的弥漫,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的缘故正在一闪一闪,而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连成一片也成了虚影。
隔着门板,青年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护士鞋和地板碰撞的响声,有人发现了问题并且在大家集体撤离的时候来到了这里,那道呼吸声也因为剧烈运动变得粗重,直到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推门的响声。
“等等,是我,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想来躲一下后面那些东西。”
穿着统一护工服饰的女性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上杉离熟悉总是容易生气还带着疲惫的脸,青年只能放下把凯瑟琳反手按在墙上的工作。
“你为什么在这?”
上杉离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刚松了口气的凯瑟琳重新提高了说话的嗓音。
“原本应该是罗斯玛丽那个值班的,结果晚班开始一个小时了还没见她的影子不知道她去哪里鬼混了,护士长把我叫了回来临时顶班。”
“实际上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而我恰好是塞弗林的朋友。”
红罗宾抬起头,特殊处理过的面具将年轻人的一半脸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下半张脸来。
“方便告诉我斯特林女士的治疗方案吗?我想或许出了些问题。”
“除了入院的时候和有攻击行为的时候用过镇定剂,海伦大多数的药物都是口服的,也都是些劳拉西泮这种抗抑郁的药物或者米氮平这类有镇定作用的药物,那个时候谢菲尔德医生的初步诊断是紧张型精神分裂。”
“等等,海伦至少两个月没开过注射药物了,哪里来的吊瓶?”
凯瑟琳冲了过去把塑料吊瓶取了下来查看药物的标签以及负责护士的签名,却找不到一丝信息,女人深吸一口气最后得出了结论。
“这不是平时用的药,阿卡姆的大多数精神类药物没有这样刺鼻的气味,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这药塞了进来还能一直瞒着塞弗林这个监护人给海伦注射。”
“红罗宾你说得对确实出问题了。”
上杉离还在看着海伦女士手背上渗出的血珠,直到身后又传来了声音更密集更杂乱的脚步声。
“操,快关门,我刚刚就是被那些家伙追到了这,那群疯子到底干什么了?!”
青年终于找回了身体的主动权,向门口走去,在凯瑟琳期待的眼神里走出病房,并把自己和那些麻烦一起关在了门外。
凯瑟琳还在为了年轻人担心,然后就听到了纯粹的□□碰撞的声音,以及骨头断裂的响声,后面似乎又在干巴的斗殴过程里混入了什么液体,按照女人在哥谭多年生活的经验,应该是已经出血了。
凯瑟琳胆战心惊的听着斗殴的声音,一边紧张的检查海伦身上是否有其他伤痕和注射药物的痕迹,红罗宾似乎在小声报告些什么,终于找到了其他几个几乎要愈合的针眼,提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我可以把我的执照撕掉了,到底是谁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注射不明药物?阿卡姆那些没用的废物不想干可以不干。”
“你们的排班表是怎么安排的?”
“我和罗斯玛丽,凯伦还有露易丝,我们四个人两人一组负责这个区域几个病人,但海伦只有我和罗斯玛丽负责,所以”
“不对不对罗斯玛丽又和海伦无冤无仇的她到底想干嘛?一定是出问题了,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如果真的是她谢菲尔德医生就没发现吗?开药出了问题谢菲尔德也要坐牢……”
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彻底归于了沉默。
“看来很明显了,每次塞弗林来探望永远是你在,因为你不知道药的事,而罗斯玛丽会藏好有关药物的证据,之所以谢菲尔德没有发现问题,大概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开药的人吧。”
红罗宾的语气格外凝重,但还是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女性的肩膀。
“放宽心,这些麻烦很快会结束,蝙蝠侠会接走斯特林教授进行救治,考虑到一些隐藏的麻烦,我想你或许需要GCPD的证人保护?”
义警拉开大门对着还在对着瘫倒在地上的人出拳的男人放大了音量。
“够了塞弗林,他们要是死了你就没办法知道是谁想要对斯特林教授动手了。”
“一会儿蝙蝠侠把斯特林教授带走治疗,约书亚先前的治疗就很成功,她会没事的。”
“……我知道是谁。”
“你想说福音教会是吗?你觉得是死了的伊登要对斯特林教授动手,那他背后的人呢?失去了线索那些人依然可以逍遥法外,只留下你为了斯特林教授的遭遇而痛苦。”
上杉离缓缓停下了血肉模糊的拳头,青年自己都分不清拳头上所覆盖的是谁的血,但还是让出了位置,让红罗宾开始从唯一清醒的人嘴里撬出消息。
“老鼠,好多老鼠,到处都是老鼠!老鼠在追我,它们要追上我了……”
看不出面容的男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在红罗宾的注视下一个白眼昏迷了过去。
上杉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红罗宾向频道那头报告眼下的情况,青年的脑海里还回荡着男人的尖叫声,以及从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叫声。
隔着墙体,隔着地板,隔着门板,吱吱作响的老鼠声。
第97章 打工第九十七天
将失去意识的斯特林教授安放在蝙蝠车的后座, 红罗宾内心止不住的叹气,身后迪克的麻烦朋友塞弗林隔了有十几米的距离,让提姆无限感觉自己像是被对方看管的任务目标。
蝙蝠侠还在殴打那些趁乱逃狱的罪犯,按照搅局者和神谕的消息来看, 现在已经逮捕了黑面具只等着把人重新扭送回去, 罗宾抓住了刚刚逃窜不久的疯帽匠。
双面人倒是难得没有越狱心平气和的欣赏其他邻居被抓回来时狼狈的模样, 甚至还能气定神闲的对着来来回回的义警吹个口哨。
“你要一起去吗?”
青年没有回应。
好吧提姆不得不承认, 自己平时和斯蒂芬妮不该背地里吐槽塞弗林的眼睛看起来很空洞。
和眼下对比起来青年平时的眼神甚至算得上炯炯有神, 浅蓝色的眼睛完全无法聚焦, 以至于足够透亮的颜色都蒙上一层阴霾,像是提姆十几岁时不小心摔坏的镜头, 以至于拍下的所有蝙蝠侠和罗宾的照片都如同奶油般化开。
“塞弗林,我很抱歉斯特林教授的遭遇,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监控了罗斯玛丽的行踪, 发现她并没有离开阿卡姆,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谢菲尔德呢?”青年终于有了反应,被简单清洁过的指节勉强止住了血, 但那件存在感极高的风衣还是不免沾染上了血迹。
“三个月前,他突然请假离开, 过了一周左右又回来了, 没有任何日志里展现出的精神异常的状态,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藏起了一份文件,一直到三天前彻底没了消息。”
红罗宾的话没说的太绝对, 只是在哥谭陷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里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从珍稀程度上来说不亚于从达克赛德把类魔改造工厂下赤手空拳的逃走, 要知道蝙蝠侠那时身上还带了应急的装备。
“我们不会放弃找到他的。”
神谕远程操控蝙蝠车载着斯特林教授先行离开, 留下提姆和塞弗林留在阿卡姆抓住暂时隐藏起踪迹的罗斯玛丽。
根据红罗宾和神谕得到的信息来看,罗斯玛丽在哥谭算得上清白,既没有和帮/派纠缠不清,也没有足够让一个工作算得上体面的女性铤而走险的负债,犯罪记录更是不存在,真的要挑错的话只有对方目前处于严重亚健康状态的体检单。
她甚至不是外地人,是土生土长的老哥谭人,就连上学也只是选了哥谭本地的社区大学,拿到护理专业的学位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出路,从哥谭当地的小医院到诊所,如果不是因为缺钱的话她也不会放弃诊所的工作来到阿卡姆。
至于她缺钱的原因,倒是要追溯到她相依为命的儿子身上,那个被母亲溺爱长大的混蛋在学校时就五毒俱全,香烟酒精毒/品从不离手,倒有几分那个十几年前差点要把怀孕难产的罗斯玛丽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卖给黑市的人渣的样子。
因此在凯瑟琳提到让她骄傲的好姑娘潘妮时,罗斯玛丽从不插入这种话题,她会熟练的恭维凯瑟琳以满足这位壮硕女性的自尊心,然后将那些糟糕的事全都咽进肚子。
以至于和罗斯玛丽一起工作几年的同事也大多不知道这位女性身上的经历,只知道对方有个该上高中的儿子,以及一段算不上愉快的感情经历。
利用监控设备快速排查阿卡姆的大多数区域后,提姆轻松的定位到了罗斯玛丽的位置,她躲在杂物间里,除去清洁工基本不会有人会来这种地方,再加上今晚因为爆炸发生的暴乱,足够让这个小房间成为漏网之鱼。
只可惜这样的伎俩在蝙蝠侠曾经的学徒眼里还不够看。
距离越来越近,两个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声,在熟悉的工作环境以及擅长的工作内容下,塞弗林终于恢复了清醒,提姆一个余光扫过就看到青年手里抄起一个金属制拐杖在判断手感,也不知道是哪个骨折的倒霉蛋弄丢了手里的装备。
杂物间内算不上安静,提姆能听到里面叮铃咣啷的响声,且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里面的人似乎没办法保持在冷静的状态,一直尝试在用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但因为紧张烦躁的心情一直制造出额外的响声。
而塞弗林动手的速度比提姆想的还快些,青年猛地冲了上去几乎要将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卸下来,提姆紧随其后看准站在杂物间正中间的罗斯玛丽扔出蝙蝠镖。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值班表上算得上清秀的脸如今因为不安而变得狰狞,女人干瘦的右手上还捏着个针管,属于梦魇甜腻的味道让红罗宾面具下的脸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而第二枚蝙蝠镖已经冲着女人手中的药物而去。
“啪”
针管摔落在地面上,女人忍痛趴了下来就要将梦魇捡起,却不料塞弗林这时上前两步拎着女人后背有些宽大的护士服将人提了起来。
“给我,把东西给我!放开我!”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吧,罗斯玛丽女士。”
战术靴一步一步向着针管的方向走去,随着声音的接近女人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如同那脚步踩在了罗斯玛丽的心口上一般。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害怕,我来交班正好遇到越狱,我太害怕了,所以,所以才躲起来。”
“谢菲尔德已经落在我们手里”
“不可能。”女人的眼睛瞪的极大,几乎要顺着眼眶掉落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白显得十分浑浊,看不出一丝平日里整洁体面的模样。
“为什么不可能?你和他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不是吗?但你却笃定谢菲尔德医生不可能落在我们手上?为什么?”红罗宾紧盯着女人,关注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即使被吓破了胆子,但她说话时依旧下意识四处乱瞥,更别提一直在揉搓衣角的那只还完好的左手。
“因为他已经死了。”塞弗林直接打断了红罗宾诱导性十足的话直接盖棺定论“而你会是下一个。”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害怕。”
“谢菲尔德确实不在我手里,但凯勒.范德普尔在我手里,他先前在赌场输了二十万,被打手扣下了签了借条,再过两天你凑不上钱的话,他就会被拆成零件卖掉。”
提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一个极度紧张的预备役犯人面前说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就连大红也不会在劝对方乖乖自首的时候说出这么挑衅意味十足的话。
“义警帮不了你,但我可以,那家赌场是黑面具手下的,而负责关押凯勒的打手和我有些交情,你要想清楚你背后的人原本就抱着用完你之后就灭口的打算,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救出凯勒?即使拿到对方承诺的钱,那也只是催你去死的卖命钱罢了。”
塞弗林展现出了十足的帮/派作态,甚至就连威胁别人都显得信手拈来,顺手捞起椅子放在屁股下就坐了下来。
“你只有一个儿子,所以才铤而走险,即使对方是个五毒俱全的小混蛋。”
“要我说何必搞这些麻烦事,装作无事发生那个小混蛋便再也没办法趴在你身上吸血,他和他那个爹一起死在哥谭某个没人会关注角落里,但至少你的人生再也不会被偷走了。”
女人低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罗斯玛丽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塞弗林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等待女人做出选择。
“你可以相信蝙蝠侠,你的儿子会没事的,但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们,斯特林教授是无辜的不是吗?”红罗宾熟练的扮上了老好人的形象,连说话的嗓音都柔和了不少。
“或者我让好哥们先卸两条凯勒的腿作为诚意?”塞弗林的声音像是幽灵一样紧随其后“你知道的,时间不多了。”
罗斯玛丽.范德普尔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十七岁发现自己怀孕便选择了辍学,作为清教徒的父亲无法接受女儿未成年便未婚先孕,便将女儿赶出了家门。
罗斯玛丽哭了几场,便挺着肚子跟在男友身后开始找些能够糊口的工作,刚刚进入社会的女孩被社会毒打的的满地乱爬,恨不得将每分钱都掰成两半花,但她那个不靠谱的男朋友则彻底显露出人渣的本质,赚来的钱从来没有补贴给家里就算了,有时还要为了烟酒去从罗斯玛丽的存钱罐里偷钱。
那些罗斯玛丽打算给孩子攒的钱大多都打了水漂,以至于最后为了不背上巨债,女孩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自己尝试分娩,那是罗斯玛丽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失去所有力气,撕裂的疼痛几乎让女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羊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流失的越来越多,混杂着血水让整个房间里都是腥臭的气味。
这时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罗斯玛丽撑起全部力气向男朋友求助,可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男人嫌恶的表情,好在他还愿意拿起电话为罗斯玛丽打一个急救电话。
女人还在努力调整呼吸,一边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找巧克力补充体力,然后便听到了男人兴奋的谈话声。
“你放心刚死不久的孕妇加肚子里的死婴,七万块,我保证送到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没有没有,她不吸烟不喝酒,嗑/药更是不可能,要我说七万都还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不然其他人那不得至少出个九万块。”
罗斯玛丽把眼泪和惨叫声一起咽了下去,重新积攒力气,终于在日出的那刻把肚子里的小混蛋生了出来,剪断脐带后女人几乎要昏迷过去,却还是强撑着力气从里面反锁好了房门和窗户,无力的躺在那张早就被浸透的床上。
“我得逃走,我不能留在这。”
女人一次次告诉自己,但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第98章 打工第九十八天
为了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儿子, 罗斯玛丽选择了低头,她找遍了全家的每一个角落的零钱买了一份算得上体面的礼物回家,那是父亲以前很喜欢的葡萄酒,价格算不上贵只要不到一百美元, 即便如此罗斯玛丽还是花了些功夫。
抱着儿子和礼物敲响房门的时候, 罗斯玛丽的心脏几乎顺着喉咙跳了出来。
他还在失望吗?因为我管不住自己随便找了个男人赔上了自己的人生, 随随便便被搞大了肚子, 不把他从小教育我的自尊自爱放在心里。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个烂人, 这个不听话且愚蠢的女儿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让他付出的一切金钱时间和爱都打了水漂。
女人抱着孩子在冷风里门口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鼓起勇气敲响眼前熟悉的家门, 手中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传递的只剩下了冰冷,直到夜色降临那件皱巴巴的外套连御寒都做不到时,罗斯玛丽听到了属于的声音。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罗斯玛丽的嘴唇如同被冻上了一般, 什么话都吐不出来, 还是怀里的孩子哭闹着, 女人才听到属于父亲熟悉的叹气声。
“算了,进来吧。”
罗斯玛丽捧着热茶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明明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就连女人自己都觉得不算什么了, 却还是在诉说的时候哽咽了起来, 那些被刻意压住的委屈全都跟着模糊了视线的生理盐水从眼眶涌出。
直到脑子稍微冷静了下来,罗斯玛丽才听到房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哽咽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摘下了眼镜正在擦去眼泪的父亲。
男人清了清嗓子, 最后采用平稳的声线问出了那个把一切拉上正轨的问题。
“你能狠下心舍弃孩子的父亲吗?如果你还爱他, 那很抱歉玛丽, 我没办法帮你, 我不能让这个家成为一个人渣的赌注。”
“我恨不得杀了他。”罗斯玛丽跪坐在父亲的脚边,拉住了父亲那双粗糙的手“让我回家吧,爸爸。”
那些糟糕的日子似乎成了一场噩梦,只是罗斯玛丽现在已经醒来。
罗斯玛丽获得了重新念书的机会,即使女孩的成绩算不上优越但还是得到了去社区大学念书的机会,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还重拾了和父亲的关系,而记忆里一直严肃呆板的父亲面对凯勒时也总是露出笑脸,甚至担心自己粗心的女儿照顾不好外孙还特地请了保姆。
罗斯玛丽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继续,直到父亲因为一次意外跌倒后离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迫成了大人的罗斯玛丽为了葬礼的事忙前忙后,完全忽略了生性活泼的凯勒,直到接到那个男人的短信。
“带上钱来找我,不然你这辈子别想见到这小子了。”
比恐惧更早来的是愤怒,罗斯玛丽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个日月,父亲又投入了多少金钱,才让几乎落入谷底的自己回到了现在平稳的生活,可是这个男人只用轻松的动动手指就能毁了这一切。
罗斯玛丽能感受到那件黑色大衣下自己血管内翻涌的血液,浑身上下都被高热席卷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大脑里那些惨痛的经历飞快地闪过,连带着口腔里都隐隐出现了铁锈味。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罗斯玛丽才想起对于凯勒被带走的恐惧。
即使工作了一段时间,罗斯玛丽手里并没有太多现金,自己一直没有从家里搬出去,而父亲体谅女儿工作辛苦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开支,但经历一场葬礼后那些微薄的存款还是轻松的被花掉了大半,如今能够直接拿来用的现金只有两万块。
将现金全都取出,换□□面的大衣,拎着用报纸裹好后塞进塑料袋的钱,罗斯玛丽一头钻进了小巷里朝男人曾经的酒友打听那个早就该死的家伙的消息。
据说他酒后调戏了某个小头目的女朋友被打了个半死,加上交不上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眼看着就要沦落到冻死街头被收尸人收走的下场时,他听说了罗斯玛丽这个前女友父亲去世的消息。
女人几乎浑身发抖,但还是掐着自己的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个酒友同样算不上什么正经人,先前因为抢劫便利店时打伤了店员被扔进了监狱里蹲了几年,如今出狱还是没有丝毫收敛一头扎进了帮/派里当马仔。
躺在地上干瘦的男人喝的不省人事,而他后腰处露出了一把手枪。
罗斯玛丽咽了咽口水,最后伸出了手。
剩下的事罗斯玛丽记不清了,只记得被扒掉一半的裤子,一直在哭闹的孩子,争执中走火的枪支,以及一把扑过来面目狰狞的男人。
自己开了几枪,罗斯玛丽数不清楚,大脑围绕着凯勒尖锐的锥子一样的哭声,强撑着情绪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压低了声音。
“你想要妈妈坐牢吗坏孩子?”
直到凯勒瘪着嘴努力将哭声咽了下去,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抽泣声,罗斯玛丽才终于瘫坐在地面上思考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
清理血迹,分尸,分批次扔垃圾,哥谭没人会在乎一个无业的流浪汉,只要足够小心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罗斯玛丽不停的告诉自己,你已经逃走了,没人能毁了你的生活,这只是为了自保,都是那个人活该的,他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愧疚如毒蛇般缠绕在罗斯玛丽的心脏上,通过不断地蠕动挤压着这颗为身体提供动力的拳头大小的器官,罗斯玛丽几乎合不上眼睛,等到身体困倦到自动关闭的时候,阳光反而透过缝隙洒在了房子里。
又到了送凯勒去上学的时间。
也就在女人于心不安去教会进行祷告祈求这些痛苦的经历早些结束时,罗斯玛丽遇到了那个母亲一般的女人,她叫瑞文.玛拉,和自己一样同样因为犯下错事才来忏悔。
“我知道我的爱人做的事是错的,但我还是愿意跟随他,为此做了很多错事,天上的父啊,请原谅我为了爱做出的事。”
瑞文合上眼睛,眼角处还有细微的皱纹,裸色的口红增加了女性的亲和力,以至于一向不喜欢社交的罗斯玛丽第一次默许了对方的示好,她很快有了真正的朋友。
生活确实回到了正轨,但一切又出了些问题,或许是凯勒曾经目睹自己杀死了他的父亲并残忍分尸,又或许他的基因里始终带着那个人劣质的基因,从青春期起这个孩子也开始在背地里偷偷抽烟。
即使他在冷风里站了多久试图驱散烟味,罗斯玛丽还是能闻到那个恶臭的气味,为此女人不止一次和凯勒进行争吵。
但这些坏行为并没有收敛的迹象,很快他又学会了喝酒,甚至有一次罗斯玛丽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了崭新的还没拆封的针管和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作为护士罗斯玛丽比任何人都清楚酗酒吸毒的人会有哪些下场,但偏偏是自己拼尽了生命也要生下来寄予了自己和父亲厚望的孩子,不顾一切的翻阅大人为他设立的保护网,义无反顾地翻到了最糟糕的那条路上。
接下来便是家里不断消失的东西,最初只是些零钱,后来便是大额的钞票,罗斯玛丽的母亲留下来的项链,父亲曾经的怀表,女人的耐心被一次次地耗尽,直到打开门看到了来催债的混混。
“凯勒欠了五万块,再不还上就打断他的腿。”
罗斯玛丽站在寒风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敢敲门向父亲求助的夜晚,只是这次带给她灾难的却是当时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
“我听说最近哥谭有了新药,你要小心万一有人把这东西介绍给了凯勒怎么办?他已经是个无底洞了,你总不能一直往里砸钱吧。”
瑞文捏着手里的纸杯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不如赚点外快?我听说阿卡姆有些无伤大雅的高回报兼职?你不是说谢菲尔德医生的行为有些奇怪吗?不如诈他一手指不定能赚点小钱。”
“反正大家都这么做,又不差你一个。”
“对,也不差我一个,为什么我不能做。”罗斯玛丽想着,随后推开了谢菲尔德医生办公室的门。
伴随着用来封口的金钱,罗斯玛丽又回到了失眠的状态里,只是这次她的噩梦里不再是那个给她带来痛苦的男人,而是变成了另一个女人,那个被她一次次推进输液瓶的药物影响到神智不清的女人。
她没有谩骂,没有指责,没有攻击,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罗斯玛丽。
罗斯玛丽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全部的衣服赤条条的站在那里,而那个女人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像只站在犯罪现场目睹了一切的鸟儿一样,冷静的审视着一切。
只是鸟儿不会说话,即使看到了一切也终究无济于事,罗斯玛丽埋着头继续按照谢菲尔德医生的要求注入药物,直到三个月前这个秃头的男人请假了一周,而女人终于找到了那个藏在医生背后的人。
她还是平日的模样,恬静而温柔,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笑得眯起了眼睛。
“非常感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玛丽,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够做到。”
“那么现在凯勒的事解决了吗?”
瑞文.玛拉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瑞文玛拉,前面出现过的领袖的下属,也是瑜伽课筛选学员的导师,我差点都忘了她叫什么
第99章 打工第九十九天
跪倒在地上的女人陈述的语速越来越快, 就连语调也越来越高,上杉离几乎听不清女人在说些什么,余光里红罗宾也皱着眉头试图分辨女人的话语。
瑞文.玛拉,上杉离几乎忘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还是红罗宾用口型提醒上杉离才想起来这个曾经自愿成为伊登帮凶的女性, 半年前正是她通过瑜伽和灵修的噱头, 筛选了无数心智算不上坚定的学生参加了那场用来进一步筛选信徒的仪式。
如果是伊登是将被献祭的活人啃食的猛虎, 那瑞文便是那只利用自身形象来诱骗来更多普通人作为食物供养伊登和福音教会的伥鬼。
根据罗斯玛丽以及谢菲尔德医生的描述, 在海伦女士入院后不久他们二人就接到了持续注入药物以保证海伦女士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原本上杉离以为罗斯玛丽或许是负责监视谢菲尔德医生的眼线,却没想到真正和整件事有联系的却是谢菲尔德医生, 罗斯玛丽不过只是其中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现在距离谢菲尔德医生失踪的时间足够他被拆成人体艺术品顺着洋流周游列国,速度快一点的话会或许已经被海底的游鱼啃完了骨头架子, 那个真正和那些大人物接触的线索断了。
罗斯玛丽这边虽然也有线索, 但目前也只能凭借她吊出瑞文.玛拉的消息, 再从那个女人身上撬出更多的线索,但今晚发生的事很难保证不会对这个狡猾的女性打草惊蛇, 如果让她逃掉后续想再抓住她可算不上简单。
如此想来,自己和莉莉红罗宾在酒店误打误撞进入福音教会传教现场前, 伊登已经开始试图让海伦女士彻底闭嘴, 但这一行动在上杉离看来出现了问题。
当时伊登做事的动机算得上合理,他重新被那些大人物捞了出来,打算凭借新的赛道敛财以及为某些人提供服务, 所以要铲除麻烦。但酒店之后, 自己亲手杀了伊登, 按理来说重新建立的福音教会也因为警察的介入而变得支离破碎, 那么到底是谁在伊登死后还在进行这项堪称灭口的工作。
上杉离揉了揉太阳穴,浓度强烈的甜腻味道让青年的喉头一直被反胃的感觉所攻击,更别提一直没有恢复的听力,原先在听罗斯玛丽说话时就像隔了层玻璃般模糊不清,更别提现在女人完全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状态中,更是严重影响了听力。
除此之外,便是自从踏入阿卡姆之后,若隐若现的老鼠的声音。
“有老鼠,你听到了吗红罗宾,外面有好多老鼠,它们在外面爬,通过老鼠洞钻进了墙里,它们在地板下面,无数的小老鼠被生下来在所有地方钻来钻去,它们要进来了……”
“你先冷静,相信我好吗蝙蝠侠马上就到了,你会没事的。”
“骗子!你根本不信我,到处都是老鼠,好多老鼠……它们吃完了剩饭,吃完了厨房冰柜里的食材,它们饿极了,马上就要来吃掉我了”
“别咬我,我什么都没做对不起对不起,上帝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我只想过得好一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错了我错了,让那些老鼠走开”
红罗宾开始从万能腰带里掏出镇定剂进行注射,目前来看罗斯玛丽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大概率是受到了梦魇的影响,这个杂物间里药物的浓度高的过分,更何况罗斯玛丽先前已经长时间陷入了精神衰弱的状态。
看着罗斯玛丽在药物作用下闭上了双眼,红罗宾转身就看到青年正侧着脑袋盯着自己身后的墙体,提姆下意识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身后斑驳的墙上除去一条因为年久失修留下的缝隙之外,什么特别的地方都i没有。
“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听到吗?”上杉离的动作显得有几分卡顿,青年机械般的回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骤然出现了红罗宾自己的身影“有老鼠的声音。”
即便再身经百战,面对这种身边人集体发疯的情况,红罗宾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脑子里迅速回忆起塞弗林其实对梦魇的耐受度很差的事实,提姆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和几乎要失去神智的塞弗林呆在一起算不上安全,但此时出声呼叫同伴无疑是火烧浇油,红罗宾干脆打开自己的频道同步给周围能联系上的几位同伴,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发疯的塞弗林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拧掉脑袋。
“是什么样的声音?”
“……”塞弗林沉默了,侧着耳朵仔细的听了很久才回答“就是啃木头,啃水泥的声音,离我们很近,不过不在门外,也不在地板下……”
“在墙里对吗?”
红罗宾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完全不合常理的画面,无数只老鼠从缝隙里冲了出来,即使知道这大概率是吸入梦魇所产生的幻觉,青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进行防御,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隔着手套提姆还是能感受到触摸到皮毛的粘腻感。
红罗宾朝青年的方向看去,却被更多的老鼠几乎埋了起来,直到彻底在一片皮毛组成的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上杉离知道自己在做梦。
依旧是那条永远走不到头的山路,脚下是没有尽头的台阶,背后背着的那具属于孩子的身体还带着粗重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被血浸透的丝绸面料从脸边划过,将带着花香和铁锈味的气味一起塞进了上杉离的鼻腔里。
在一片迷蒙的白雾中,上杉离没有丝毫慌乱,用再平稳不过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在台阶上。
她还活着,还很健康,她的心脏在跳动,她还在呼吸,属于女孩身体的温度没有消散,只要还在这片白雾里,一切都不会结束。
曾经那片潮湿而阴森的布满迷雾的森林成了最后的避难所,只要不离开这座台阶组成的山路,那一切厄运都会被阻挡在外,上杉离永远只会是上杉离,是上杉樱唯一的哥哥,是幸子小姐的朋友,是上杉宏当作养子养大的外甥,也是松本明训练出的手艺精湛的打手。
即使空空的脑袋里只能塞得下对家族的愚忠,但愚蠢又何尝不是上天的恩赐,知道越少的人反而越幸福,在无知中沉沦总比在清醒中痛苦要好得多。
爬上台阶,上杉离看到了那座破败的神社,那些对着自己指手画脚的长老的血流成了一条小溪,几乎染红了脚下由石子铺成的山路,那些穿着灰扑扑服饰的仆人低着头走来走去,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机械的过着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
被随时注视的感觉让青年浑身难受,但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都低着头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上杉离绕着神社转了一圈决定忽略让人浑身发毛的感觉。
后退几步转身便是下山的路,血腥味越来越远,鼻尖只剩下潮湿的泥土的味道,躲藏在落叶堆里的昆虫叫个没完恨不得一口气浪费掉所有的生命,而树冠上那些体型或大或小的鸟也在鸣叫。
上杉离只是听到了感受到了这些东西,白雾阻拦了所有视线能及的地方,周围发生的一切只能靠捕捉到零碎的信息进行想象。
青年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很久没在梦里梦见过樱了,自己记忆里女孩的声音和长相都变得模糊,如果这是梦的话,或许是最后能见到她的机会了。
“再不醒来的话,你就要疯掉了,和那些可怜的病人一样。”女孩嘴里冒出了英文,只是比起记忆里总是在撒娇的声音,眼下的声音要冷静的多。
“疯不疯又有什么区别呢?至少疯掉的话还能见到你和幸子小姐。”上杉离调整姿势让身后的女孩不至于从后背上掉下来“我以为离开了家族和日本就能知道很多事的答案,但很明显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那ps4出了有趣的新游戏吗?GTA6是不是和GTA5一样好玩?”
“抱歉,虽然过去了快十年,但是它跳票了。”
上杉离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如想象中激动,青年思考了很久觉得眼下和平时跟导师汇报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还是在做少主吗?”
“变成杀手了,只要给钱我就去杀人,但最近我也开始尝试不去杀人了。”
“你变成好人了吗?”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但我觉得不是。”上杉离突然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我觉得经常把人打骨折应该算不上好人会干的事。”
樱没再说话以至于上杉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己从来不是健谈的人更何况面对这个自己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她会说些什么,她会生气吗还是怪自己自顾自地忘记了一切享受着现在的生活,又或者她压根不在意这些只是闹着要吃点心,就和小时候每次和自己吵架一样。
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上杉离还是决定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土里以逃避现实。
女孩将脸贴在了上杉离的耳边小声的问。
“为什么要丢下我?”
“抱歉,是我的错。”上杉离重复着早就想说出口的话,但身后的女孩依旧孜孜不倦的重复着“为什么要丢下我?”
青年只当是耳旁风,直到女孩的声音变得扭曲而尖锐,甚至有些失真,也就在这时新的话出现在了耳边。
“丢下吧,丢下吧,丢下吧……”埋在沙子里的脑袋被拽了出来,女孩一边笑着一边用更陌生的声线“丢下吧,快逃吧。”
上杉离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到女孩的脸,却脚下一空,那些山路全都像是被打碎的拼图一般掉进了一片深渊之中,而身后的重量突然消失,青年下意识抬头却只能看到天空中出现的巨大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的看着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永无止境的,绵延不绝的,吞噬一切声音和光亮的黑暗。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是坐着还是站着,抑或是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青年不知道现在是寒冷还是温暖,甚至说就连自己到底有没有穿着衣服都不清楚。
在这片黑暗里,青年感受不到一切熟悉的感受,舒适,幸福,愉悦,疼痛,晕眩,痛苦,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感受被完全隔绝在外。
上杉离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青年给不出答案,直到大脑也被这片虚无所影响时,上杉离看到了光。
那光很微弱,和在荒野里燃起一根小小的蜡烛没有任何区别,但好在这片黑暗中没有风,因此那缕光即使微弱但还是平稳的存在着,并沿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
上杉离本想忽略那束不该存在的光,但随着光源走进青年感受到了难得存在的温暖,这不仅仅是一束光,它带着光明和气味一起出现在了青年的梦里。
那是除草机运作后留下的青草地味道,还带着雨水混着灰尘的气味,机油在空气里有些刺鼻,以及暴躁且急促地喇叭声,属于书本有些发霉的墨水味,街边五块钱六个的甜甜圈甜腻到让人恶心的味道,墨西哥辣酱呛人的气味,以及属于某个人洗衣粉的味道。
黑暗里出现了声音,那是一阵平和的脚步声,随着距离的变化声音也随着放大,却始终不会让人觉得烦躁,上杉离仍然站在原地努力忽略掉视线里出现的光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了下来,上杉离不敢抬头却还是被温暖的手心捧着脸对上了那双棕色的眼睛。
“这里太黑了,我想你需要一点光,所以就来了。”
那是盏被提在女性手里的提灯,如同猜想的内容一样,里面然放着一只蜡烛,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只蜡烛已经变得极短,只差片刻就会熄灭。
“我是来告别的,我想我们得分开了。”
海伦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但还是拿大拇指轻轻地抚摸上杉离的脸颊。
“带着我的灯一直往前走好吗?别停下来,只要一直走你就能离开这里。”
“……那你呢?”上杉离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颤抖成这样。
“我想我得睡一觉,放心这一次不会很久,我只是打个盹,很快就会醒来,等到我醒过来我就会追上你。”
“那你什么时候会醒来?”
烛光开始随着主人的动作开始摇曳,海伦轻笑着将提灯塞进了学生的手心。
“等到太阳升起。”
第100章 打工第一百天
罗宾在参加一场葬礼, 一场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让人以为是个烂笑话的葬礼,那是属于罗宾的导师蝙蝠侠的葬礼。
从战场被找到的那具尸体被损坏到面目全非的程度,如果不是超人用仪器比对DNA确定身份,即使是对布鲁斯最熟悉的阿尔弗雷德也没办法从中找到自己最熟悉的那个孩子的影子。
红头罩没有消息, 只是在夜巡时偶尔能看到那个对家族只剩下了仇恨和不满的男人在街头巷尾通过殴打罪犯来表现心中的不满, 而作为大哥的迪克则自发担负起蝙蝠侠的职责, 披上披风让哥谭的罪犯意识到蝙蝠侠从未消失。
蝙蝠侠从未消失, 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从始至终只有布鲁斯韦恩。
葬礼那天, 哥谭一改往日阴沉潮湿的天气, 阳光穿过浅薄的云层将一束暖阳平等的洒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而提姆穿着那件阴沉而无趣的西装, 胸口还别着朵有些蔫巴的白玫瑰。
迪克从布港赶了回来,放弃了原先警察的工作,跟自己一样穿了件最为古板的西装, 即使看背影提姆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似乎被抽走了什么, 即使强撑笑脸也能够看出疲倦和勉强。
阿尔弗雷德因为巨大的打击病倒, 眼下能够处理这些琐事的只有迪克和自己。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英雄齐聚在这里共同缅怀共同的朋友蝙蝠侠,提姆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是电影结尾里代表HE的温馨又伤感的画面,少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自己被隔了层厚实的防弹玻璃, 只是作为观众在观看布鲁斯韦恩之死这场悲剧的结尾,而不是作为弟子在真情实感的缅怀自己的导师。
达米安正站在那口棺材前发呆,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茫然和伤感, 让一直以来对外攻击所有人的讨伐型罗宾预备役展现出了属于孩子的一面, 提姆走上前去难得没有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打起来。
“父亲是个英雄。”
“我们都知道, 你可以说些我不知道的话题, 比如你上周翘掉了自然课被老师打电话到家里?”
“只是一节无关紧要的课,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然后你在翘课的路上遇到了乔纳森,你们两个人一起把罪犯打了一顿,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把氪石当首饰带的路人,他的能力当场失效从高空坠落,你倒是记得调整降落姿势避免受伤,只留下他躲闪不及掉进了垃圾堆。”
“我们没有受伤。”达米安的动作略微顿住,随后很快调整到平日里保持警备但又不至于太过紧张的姿态“这只是一点小问题。”
“对,小问题,乔纳森那天比一吨垃圾还臭,露易丝以为你们觉醒了新的爱好喜欢在垃圾堆里打滚。”
说到这里,提姆对着达米安露出一个微笑。
“下次不要翻垃圾堆好吗预备罗宾五代目?”
男孩翻了个白眼离开了,提姆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一些,随后便又是那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布鲁斯韦恩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于是提姆尝试凑到迪克身边倾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蝙蝠侠没有死。”
“当然提姆,蝙蝠侠不会死的,只要有我在,蝙蝠侠永远会出现在哥谭的夜晚去保护每个需要保护的人,就像布鲁斯过去几十年做的那样。”
“不,迪克你不懂,我的意思是布鲁斯还活着,就像是过去一样,他只是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他才没办法回来,我们得去找”
“我很抱歉提姆,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事实,说实话我也难以接受布鲁斯突然离开的事实,我总是感觉他似乎还在角落里看着我们,但你也看到那具尸体了不是吗?我们亲手钉上了棺材送他回到父母身边。”
“但那具尸体面目全非,我不认为那是布鲁斯。”
“超人已经验证过了不是吗?”迪克叹了口气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向妙语连珠擅长说俏皮话逗笑所有人的青年此时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扫地机器人一样茫然,随后那张挂着黑眼圈的脸上努力扯出个带着宽慰的笑容,青年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提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你太累了。”
提姆又尝试找上超人,找到阿福,找到达米安,甚至就连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的杰森都被找到,但每个人听到提姆那番话都会给出相同的结论。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罗宾,我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提姆少爷,你还年轻,总得走出来,你还有自己的人生……”
“你终于疯了吗德雷克?”
“……”
提姆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所有人都觉得罗宾一定是过于悲伤疯掉了才会一次次否定导师已死的事实,但罗宾的潜意识始终告诉自己,蝙蝠侠一定还活着。
为此,提姆做了不少蝙蝠侠知道或许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不许夜巡的疯事,他脱下了属于罗宾的战衣,选择以红罗宾的身份在全球范围内一边游历一边寻找布鲁斯的身影。
用假身份获取信息,监听和布鲁斯有关的超过十万人的信息,以及与同样寻找蝙蝠侠的拉尔斯.奥古结盟,拉尔斯为少年提供了属于刺客联盟无比强大的情报网和资源来寻找布鲁斯,但同样那些潜藏在刺客联盟内部的危险也从来没有消失。
黑暗中,少年捂着还在流血的腹部挣扎着爬回了暂时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失血过多让提姆脸色发白,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开始失神,但少年还是强撑起身子看向还在汇集信息的终端,在众多画面里黑发蓝眼的亚裔青年格外突出。
“塞弗林在中东做什么?”
提姆混混沉沉的就要昏迷过去,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塞弗林是谁?
周围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就连一直在失血的伤口都没了存在感,红罗宾抬起头看了看被染红的战术手套,以及电脑上满是乱码的信息。
“塞弗林.斯特林,斯特林教授的学生,我这个时候该认识他吗?”
“不,不对,这个时候我还不认识斯特林教授,还是在福音教会之后我才通过布鲁斯认识她,又怎么可能认识她的学生。”
“他是什么人?辍学的学生,调酒师,迪克说过他调的酒不错,身手不错所以之后便去了大红那里做打手,大红对他印象很好。”
“我和杰森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称呼他为大红了?我们不是之前还在因为披风的事大打出手吗?”
红罗宾快速整理起思绪,那台终端上青年的手指敲击的飞快,无数的信息从眼前流过,大脑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信息快速整合后,提姆得出了结论。
“这里是假的,大概率和吸入了梦魇有关。”
在意识到问题的瞬间,脚下的土地突然坍塌。
在失重的不适感中,提姆猝不及防地睁开眼,就和地板另一边浅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塞弗林同样刚从幻觉中醒来,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而在两人身前,传来由变声器加工过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是不是睡眠质量太好了,这种地方也能倒头就睡?”
紧身衣外穿着皮衣的身影格外熟悉,即使是经过头罩加工一次的声音里也能听出主人的崩溃,手中两把冒着火焰的武器一次次劈砍下去,引来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哀鸣声。
“上帝啊,算我求求你俩,不要在那里当观众了好吗?”
提姆抬眼望去,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眼前的罗斯玛丽的身影,相反眼前除去四处躲避攻击的红头罩以外,红罗宾只能看到眼前足足有两人高的一只灰色的老鼠。
那应该是老鼠,灰色的背毛,赤裸且细长像条肉虫一般的尾巴,唯一不同的是那只老鼠的脑袋位置却显得并不和谐,而就在此时终于恢复过来的听力让提姆终于听清了那只老鼠哭泣的内容。
“救救我,救救我,让我走”
“不是你一直在打我吗女士?我只是想来嘲笑一下这俩小孩。”
“我控制不住,我做不到。快闪开!它又来了。”
那只老鼠转了过来,露出属于女性的头颅来,那张属于罗斯玛丽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属于老鼠的身体部位却转变了目标,开始朝红罗宾的方向袭来。
提姆向后翻滚避开了这次攻击,随后一个空翻站了起来,抽出了身后的长棍,而塞弗林也终于站了起来,拎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踹到角落的那个拐杖。
“冷静下来好吗罗斯玛丽,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得先停下。”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但我做不到。”
那具硕大且恶心的身体冲了过来,就要发起新一轮攻势,上杉离闪到了罗斯玛丽身后的位置趁着红罗宾和红头罩吸引了老鼠的注意力,跳了起来就要查看女性和怪物的连接处,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场景。
女性的脖颈处满是鲜血,连带着老鼠的部分的皮毛也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样子,光是出血量来说罗斯玛丽就不可能活着,更别说女人现在还能够求救怎么也看不出奄奄一息的样子。
试图将连接处掰开,却只能得到一处如同白纸一般被轻松撕开的伤口,以及耳边更加尖锐地嘶吼声,上杉离恨不得把自己的鼓膜扎破,却还是硬着头皮思考接下来的处理办法。
“到底怎么样了塞弗林?”老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因为女人还保持能跟人对话的神智,红头罩不能直接对待其他邪恶之物一般直接下死手,以至于现状非常狼狈,紧身衣都被锋利的爪子划出几道血痕来“我快变成死头罩了。”
上杉离刚要回话,就看到脖颈处的皮毛猛地向上窜了几寸,随后查看伤口的右手随之一痛,留下被密密麻麻的针孔形态的伤口,青年纵身一跃拉远了和怪物的距离。
就在短暂的几个呼吸间,皮毛就已经将属于女人头颅的部分彻底覆盖,伴随着骨头被压碎的声音,一颗畸形的介于人与老鼠之间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上杉离不知道如何形容,罗斯玛丽的脑袋完全被压碎,算不上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灰色的毛发,红色的惧光的眼睛中再也找不出属于人类的智慧,只有属于野兽猎杀的本能。
那个短暂承担了上杉离怨恨的女人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以此为养料的硕鼠。
大种姓之刃再次劈砍而下,只是比起先前的攻击,这次代表魔法的火焰将硕鼠完全包裹在其中开始剧烈燃烧,红头罩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后对着上杉离和红罗宾的方向摇了摇头。
上杉离退后几步,捂着右手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触摸到的属于罗斯玛丽的血还带着温度,但此时女人已经和占据了她身体的老鼠一起,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彻底走出科学,就这么从动作片转变为怪物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