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桑抱着箱子站在墙边,想等他们走了她再过去,不然两个猫窝同时出现感觉会有点尴尬,而且,万一橘猫不喜欢她做的猫窝,不钻进去,她就更加尴尬了。
陈最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抱着个泡沫箱子站在墙边,脑袋时不时偏向一侧,像是猫抓老鼠,在悄悄瞧动静。
几个学生还在感叹橘猫长得好胖,明桑觉得站着有点累,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却被吓了一跳。
“陈,陈最,你怎么在这里?”
明桑抱着泡沫箱子不自觉往后推了一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鹿眼稍稍睁圆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卫衣上的两条带子随意搭在前面,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冷白色的手背上显出淡淡的青筋,他低头,眉心微微皱起,有点抱歉地看着她。
陈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皱了下眉:“吓到你了,抱歉。”
他本来想走近再叫她,但没想到她突然转过身了,他没反应过来。
“没关系。”明桑看他手上只有一部手机,不像是来喂猫的,想问他来做什么,耳边却传来了那几个同学说话的声音,他们走了。
明桑顾不上问他,转身去找橘猫,但没想到橘猫已经站在她脚边了,仰着脑袋看她,还看他。
“宝宝。”明桑蹲下摸它脑袋,然后把泡沫箱子放在另一个纸盒猫窝旁边,她整理一下里面放着的小毯子,橘猫看了一眼,脚就踏进去了,在柔软的毯子上趴下,朝她露出柔软的肚皮。
陈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准备的泡沫箱子,原来是猫窝,她抱着猫窝在学校了跑了两天?
他蹲下摸了一把橘猫的脑袋,看向明桑:“之前没找到它?”
明桑的目光落在橘猫脑袋上的那只手,少年的手细长净白,骨节分明,此时搭在橘色的毛发上更显白净,她嗯了一声,看着他的手不由问他:“陈最,你会弹乐器吗?”
明桑问完话觉得唐突,想说她只是随便问问,抬头却装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漂亮,浅浅的内双,眼尾弧度微微上扬着,和他对视总感觉自己要被吸进他的眼睛里住着。
少年把手从橘猫脑袋上收回,打量着她做的猫窝,看起来很暖和,听见她的话说:“会一点钢琴,怎么了?”
明桑摇头说没什么,心里却在想,书店三楼好像有钢琴,她有听见过。
“这个也是你做的?”陈最看向旁边那个猫窝,上面还放了一把伞,给它挡雨用。
“不是,是前面那几个同学拿来的。”
明桑开了一条猫条喂它吃,但刚喂上,却想起它应该已经吃过了,但这会儿看起来却还是吃得很欢。
陈最半蹲着,看了一眼橘猫肥硕的身子,视线又移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少女扎着半高的马尾,后脑勺弧度饱满,她脸颊上带着肉,很像婴儿肥。
少年指尖微蜷,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快到晚读时间了。
教学楼外面传来清脆的哨声,明桑手上的猫条刚被吃完,随后她手臂一紧,被人拉了起来。
“老师来抓人了。”
南城二中对待周末返校迟到的同学很不友好,他们觉得学生放假在家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周末,回校了还拖拖拉拉很不应该,应该早早到校学习。
明桑的手被少年握在手里,滚烫的体温从手腕上传上来,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们躲在了格致楼里,格致楼是学校的实验楼,晚上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格致楼的斜对面就是高二的教学楼。
明桑听着教学楼那边传过来的哨声和教导主任的声音,把手揣进了口袋里,有点冷,这里是风口。
陈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卷翘的睫毛,问:“要不要看看我们班的白萝卜。”
“嗯?”明桑抬头:“你们班的白萝卜?”
陈最勾唇嗯了一声,带她往后面走,格致楼后是一片菜地,学校开出来给每个生物班分了一块拿来种果蔬,六班种的是白萝卜。
明桑没关注过这个菜地,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看着地里冒出身子的白萝卜,想起生物书上有一页讲的是腌制泡菜。
生物。
“陈最。”
“嗯?”
明桑抿了下唇,眉头微微皱着:“我待会儿有考试。”
但这会儿教学楼外还有老师和教导主任在巡逻,要回去的话,除了被抓就是被抓。
陈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要等到能安全回去的话,她的考试时间估计过半了。
“走吧。”
明桑没动,迟疑地问他:“直接走吗?”
陈最笑了一下,说对。
教学楼的光很亮,照进少年黑色的眼睛里,很亮,他的眼睛像夜空,里面繁星点点。
明桑跟着他后面走,有时候走快了要和他比肩,他还会让她慢一点。
“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往上跑,不要回头。”陈最回头:“知道吗?”
明桑点头说好,以为他有好办法躲过老师。
她刚应话,视线就撇到了教导主任的侧脸,他在不远处的班级后门盯着,眼看着就要转过来了。
“跑。”
明桑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声音,然后手臂被他推了一下,她右手边是楼梯,她记着他的话闷头往上跑,她身后好像也有上楼的声音,但很快就淹没在罗明远大声的呵斥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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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桑日记」
他没有好办法,他就是办法。